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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夢見爸爸

自從爸爸四個月前離開以後,一直都沒有夢到他,直到昨晚。

老婆過去這段期間問我有沒有夢到,我都一點也想不起來。倒是六年前丈人離開之後不久,她曾經夢見一直叫他不要走,但是他不得不離開的場景,

昨晚睡前,我花了點時間整理爸爸的email. 因為捨不得,一直留著他的email,FB帳號,電話號碼等等。打開郵箱裡一堆雜信,有Nesspresso咖啡膠囊的介紹,也有Nike 的活動提醒,或是UberEat, Huawei, Garmin等等的廣告信。有許多是他生前最愛的品牌或活動。

其中有一封郵件吸引了我的目光:來自中華民國路跑協會的廣告信。

我忽然想到,爸爸在生病確診前經常報名參加路跑,說不定我能查到什麼。於是我找到了這些老爸的輝煌戰績。在2016年老爸確診前,他每年都有報名,這都是有完賽紀錄的。

爸爸啊,以運動來說,你的子孫們應該很難追得上你了。至少以我這個懶惰蟲來說,連運動都要老婆陪同才要去。

之後整理完郵件,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應該是這個原因吧?我終於第一次夢見爸爸了。

那是一個小時候在家的場景,我在房間聽見媽媽在大聲念爸爸不知什麼事情,我有點害怕想叫爸爸來,爸爸寬大的身軀出現在我面前,我忽然有一種感覺想抱他,爸爸沒說什麼,讓我小小的身體靠在他身上。我抬頭望著他那熟悉的表情,沒有任何的言語。之後,弟弟好像說他也要抱…後來的夢境醒來後就沒有甚麼記憶了。

在抱爸爸之前,我沒有意識到他已經離開我們了。在抱的過程中,我感到無比的安全感。在結束擁抱之後,我覺得很失落,就好像醒來之後才意識到爸爸已經走了一樣。

爸爸,爸爸,我好想你。

告別式上

謝謝各位長輩親友們,一起來送別我父親。我想跟大家分享幾句在今年初,爸爸身體愈來愈不舒服時,跟爸爸在line上的對話。

當時我說:
爸爸,希望你在還可以接受的情況下,為我們這些兒孫努力活下去,但另一方面我們都愛你,不希望你過的痛苦,如果只是為了我們而活,沒有生活品質,那對你又太殘酷了。
這兩個心情一直在我心裡拔河,我很糾結。

我很慶幸爸爸還能像現在這樣跟我對話,哪怕只有幾個字的回應,感受到你的存在,都讓我很高興。

幾天前跟你聊到你以前在海關工作上的經歷,我很有感觸。我忘了跟你說,爸爸我們愛你,謝謝你讓我們成為現在的我們。

爸爸當時相當認真的回答說:
黃家的傳統就是忠誠苦幹,阿公從小進入洪家當長工,甚至入贅洪家,掌管洪家20多甲祖產,其刻苦耐勞的精神非常令人敬佩。
最後我們才能與主家分得等份財產,阿公在窮苦環境中,我們才得以接受栽培教育,順利進入社會工作。

我說:
爸,我們這一代除了刻苦,也更懂得創造財富,以前那種胼手胝足的歷史,就讓我們下一代去想像。

以上是我跟爸爸的一段對話。

我覺得爸爸當時雖在病痛之中,仍然非常惜福感恩念舊。現在爸爸已經不再受痛苦,我們子女晚輩,同樣會打起精神,照顧好媽媽,繼續努力,永遠以身為爸爸的子孫為榮,請爸爸放心。

再次謝謝大家。